8
顾延州浑身一僵,慌乱地摇头:“不我不签只只,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改的,我会用下半辈子赎罪”
“赎罪?”
我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平静,“顾延州,你知道吗?医生说我不能生孩子了。”
顾延州如遭雷击,呆滞地看着我的肚子。
“是你那一脚,踢掉了你最后的亲人。”
我笑了,笑意不达眼底,“你父母死了,我也废了。顾延州,你就是个天煞孤星,谁沾上你谁倒霉。”
“签了吧。别逼我恨你。因为恨还需要感情,而我现在看你,只觉得恶心。”
顾延州张着嘴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像个被抛弃的巨婴。
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,终于明白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他颤抖着拿起笔,在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。
每一笔,都像是刻在他的墓碑上。
10
一年后。
又是一个除夕夜。
大雪纷飞,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。
我刚从律所出来,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。
这一年,我离开了那座城市,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。我成了一名专门援助受家暴妇女的公益律师。
因为淋过雨,所以想为别人撑把伞。
虽然右手还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,但我活得很充实。
路过那片曾经的富人区时,我让司机停了车。
曾经辉煌的顾家别墅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因为那场骇人听闻的命案,这里成了凶宅,无人问津,杂草丛生。
在废墟的角落里,缩着一个黑影。
那是一个流浪汉。
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,光着脚踩在雪地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勺子,在那个曾经是杂物间的地方,不知疲倦地挖着。
“爸妈吃饭了”
“延州乖延州给你们刻了平安扣”
他一边挖,一边对着空气傻笑,口水流进胡子里结成了冰碴。
他的脖子上,挂着那块有了裂纹、依旧碧绿的翡翠平安扣。
是顾延州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,如今成了这片废墟的守墓人。
听说,白淑入狱后,他在外面散尽家产请最好的律师——不是为了救她,而是为了确保证据链闭环,让她死刑。
白淑被判了死缓,在里面天天挨打。
而顾延州,在判决书下来的那天,疯了。
他不去精神病院,就守在这里。
有人说,他每晚都会惨叫,说看见全身着火的父母在向他索命。
“林律师,那个疯子又在挖土了,真可怜。”司机小声感叹。
我摇下车窗,静静地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风雪中,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来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,似乎闪过一丝清明,嘴唇蠕动着:“只只”
我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。
“走吧。”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的声音。
我不恨他,也不怜悯他。
死了一了百了,活着受罪才是无间地狱。
他在他的地狱里赎罪。
而我,在人间,好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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