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青山脸色一沉，刚要发作。
我按住了他的手，上前一步，冷冷地看着秦家明。
“秦家明，你错了。”
“他是不懂高数，但他懂怎么在风雪天推着我走几十里路，只为了不耽误我考试。”
“他是不懂哲学，但他懂什么叫责任，什么叫担当，什么叫爱。”
“而你，满口仁义道德，却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有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！”
周围的考生和家长都看了过来，对着秦家明指指点点。
秦家明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接下来的几场考试，秦家明心神不宁。
那些原本倒背如流的公式，此刻在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尤其是看着前面那个奋笔疾书的背影，他满脑子都是我和严青山恩爱的画面。
最后一场考完，秦家明看着试卷上大片的空白，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放榜那天，村口的大柳树下挤满了人。
邮递员还没来，县里的吉普车先到了。
而且一来就是两辆。
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，手里捧着大红喜报，敲锣打鼓地直奔严家。
“严青山同志家是在这里吗？”
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严青山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领头的干部握住我的手，激动地说：
“恭喜沈禾同志！你是全省的文科状元！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！”
全村轰动了。
“天哪，状元！咱们村出了个状元！”
“沈知青太厉害了！这就是文曲星下凡啊！”
大队长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赖三那种无赖都躲在人群后面，一脸敬畏地看着我。
秦家明也挤在人群里。
他落榜了。
分数低得可笑，连专科线都没过。
看着被人群簇拥、光芒万丈的我，他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考上大学又怎么样？”
他突然大声喊道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沈禾，你考上了就要进京了，严青山就是个泥腿子，他配跟你去吗？”
“你这就是抛夫弃子，你拿他当跳板！等到了北京，你肯定一脚把他踹了！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这也是大家心里的疑问。
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北大才女，一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糙汉。
这差距，太大了。
严青山抿着嘴，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，似乎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拖累我。
我一把抓紧了他的手，正要开口反驳。
就在这时，第二辆吉普车的车门开了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身穿军装的老首长走了下来。
他径直走到严青山面前，站定，然后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猎鹰同志！原xx部队师长向你报到！”
严青山浑身一震，下意识地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那一刻，他身上的憨厚和沉默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军人气质。
全场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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